渐：天天进步一点点，则意味着成功

　　丰子恺写过一篇散文《渐》，一开头就说:“使人生圆滑进行的微妙的要素，莫如‘渐’；造物主骗人的手段，也莫如‘渐’。在不知不觉之中，天真烂漫的孩子‘渐渐’变成野心勃勃的青年；慷慨豪侠的青年‘渐渐’变成冷酷的成人；血气旺盛的成人‘渐渐’变成顽固的老头子。”

　　《说文解字》：“渐，水。出丹阳黟南蛮中，东入海。”“渐”是一条河的名字，从其源流判断，即今之浙江也。“渐”也是《周易》六十四卦中第五十三位的卦名：“‘渐’者，不速之名也。凡物有变移，徐而不速，谓之渐也。”水之“渐”为本义，卦之“渐”为引申义。前者可能是因为水势平缓，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流动；后者可能是因为自然而然，所以在不知不觉中变化。人们往往觉得，别人家的孩子长得快，自己家的孩子长得慢；同样，一直见面的人并不觉得老得有多快，多年不见的人一见面马上会生出突然就老了的感慨。原因就在于一个“渐”字。

　　有一个“温水煮青蛙”的寓言，经常被用来比喻人们不能对渐渐逼近的威胁及时作出反应，所以导致事情不可逆转，其核心也在于一个“渐”字。青蛙或许没有那么迟钝，但人迟钝起来有时会让青蛙吃惊。

　　“渐”有一种蒙蔽作用：不是没有变，而是没发现；“渐”也有一种麻痹作用：不是没有变，而是习惯了。“渐”之所以有蒙蔽和麻痹作用，一个重要的因素是“微”。一天退步一点点，感觉没有什么；天天退步一点点，就意味着放弃。所以，“防微”才能“杜渐”。

　　宋末诗人郑思肖写过一篇小文《论渐》，最后说：“强于为善者，亦以渐而进。孰谓渐纯乎非，惟在人择而行之。”他的意思是，一天进步一点点，感觉没有什么；天天进步一点点，则意味着成功。所以，“循序”才能“渐进”。（尚之）